《红楼梦》人物的语言\行为与阶层漫谈
作者 :  陈艳玲

  《红楼梦》被称为世界文学宝库的瑰宝,它的魅力穿越时空长廊,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经久不衰的生命力证明着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历史地位。为它而诞生的红学组织名目繁多,内容庞杂。读《红楼梦》让人感觉亦真亦幻,浮想联翩,其中优美的诗句,形形色色的人物,七行八作的事件,高雅的诗词,粗俗的脏话,真是应有尽有。这些无一不证明作者高超的文学修养水平以及对社会生活细致的洞察力。尤其是小说中人物个性化的语言和行为无不与他们所处的阶层紧密相连这个特点,让人过目难忘,回味无穷。
  王熙凤是《红楼梦》里的一个主要人物,她生在官宦之家,无论是语言或是行为无不体现出她飞扬跋扈的个性。在第十五回“王熙凤弄权铁槛寺”里,寺院里老尼姑求王熙凤办事。王熙凤说:“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凭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两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在第六十回“酸凤姐大闹宁国府”里,她叫仆人旺儿教唆张华告自己的丈夫,张华不敢,她生气大骂:“癞狗扶不上墙的种子,你细细告诉他,便是告我们家谋反也没有事的,不过是借他闹大家没脸,若告大了,我这里自然能够平息的。”最后她叫自己的仆人旺儿杀了张华灭口。从她这些言辞和行为上看,我们就可以知道,她手里掌握了对普通百姓生杀予夺的权利,什么法律道德、礼义廉耻在她那里统统是零。她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这种飞扬跋扈的个性与她的显赫的出身门第是密不可分的。在那个特殊阶层里,她是有种种特权的。她暗地里逼死了尤二姐,表面上又伪装的很贤惠,为什么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呢?这也是她所处的阶层决定的,她毕竟是大家闺秀,名门望族出身,她不可能像秋桐那样叫街明骂。不劳她动手,她的对手就能销声匿迹了。两面三刀、阴险毒辣、机关算尽,这种伪善也是与她特殊的阶层分不开的。王熙凤的所作所为,无疑加快了贾家的败亡,最后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下场。
  林黛玉,多愁善感,听鸟鸣而伤悲,见落花而流泪,长叹人生悲欢离合,聚散无常。她的悲剧的性格与她的身世有很大关系。她的家庭属于衰败没落的贵族之家,人丁不够兴旺又加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然有贾母等人疼爱,但他们的爱代替不了母爱和父爱,孤独、悲凉之感常常包围着她。她生活在趋炎附势、尔虞我诈的社会环境中,使她不得不处处小心,时时留意,因而造成了她敏感多疑的个性特征。贾元春从宫里送些花给姑娘们,仆人送给她的时候,她问“是单送给我的,还是姑娘们都有?”仆人说:“姑娘们都有了,这是你的。”她就说:“我说呢,别人不捡掉下的也不给我。”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到她是一个十分多疑敏感的人,别人也没有挑三拣四的,仆人也是顺道就近送的,没有人看轻她,可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这其实是她心高气傲、不甘人后却偏偏不得已寄人篱下心理的流露。
  贾宝玉,作为贯穿全书始终的人物,曹雪芹在其身上注墨颇多,使他成为中国小说史上塑造的最为成功的典型范例之一。“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这首诗是老年的“贾宝玉”对青年的“贾宝玉”浪费光阴,嬉戏闺阁的深切忏悔。贾宝玉是贾家继承人,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希望,深得贾母、王夫人等封建贵族家长们的疼爱,在家庭的地位非同一般。很多文人学士把他说成是封建社会的叛逆者,甚至把他说成是反对封建礼教的先驱者,这是值得商榷的地方。他本应当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即便他可以不走仕途之道,也可以不搞经济文章,但是作为一个人总要在社会上生存的吧?可是他一不读书,二不做事,贾宝玉从来就没有对今后生活有过什么打算,胸无大志,得过且过。晚年的贾宝玉由于不学无术,生活贫困潦倒,追忆当年坐享富贵荣华的生活却不知道珍惜,不免追悔莫及,由衷的发出这样的感叹:“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梁:莫效此儿形状!”
  有人说,贾宝玉是作者的自画像,《红楼梦》就是作者自己的忏悔录。这话是有道理的,但贾宝玉这个形象也是有代表性的。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看了《红楼梦》后都会“心有戚戚焉”呢?人们又怎么从贾宝玉身上看到了整个封建王朝的覆灭呢?因为贾宝玉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子弟,而是当时清王朝八旗子弟的代表。他们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靠着祖上的阴功过着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生活,胸无大志,醉生梦死。少年的贾宝玉整天泡在闺阁中为女孩梳头,磨胭脂,端茶递水,尽讨女孩欢心之能事。在他生活的圈子里,绝少有居安思危的人,即便有也都为贾宝玉们所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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