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那个季节的我们

作者: 李丹钰

  我一直以为,我的童年很苍白,甚至曾经在脑海苦苦搜索,也只有几个无力的画面陪着长长的落寞。
  直到,再次走上这熟悉的小道,才发现不是苍白,是我把它藏了起来,空气里依然氤氲着青草的清香。一切都好像还在原地,但又恍如隔了几个世纪,六年的时光不短也不长,远处一阵孩童的笑声刺穿了我的耳膜,就如在我平静甚至死寂的心上投下一枚青石,涟漪一圈圈漾开……
  一根风筝线拉出了那季节,那个只有纯真和笑声的季节――
  “咱们到山上放风筝吧,今天天气挺合适!”老柴一招呼,我们便都跟随她了。老柴是我们的“头儿”,我们叫她“老柴”不是因为她“老”,而是我们家长都管她爸叫“老柴”,我们便也管她叫“老柴”。她也不介意,反而挺喜欢这个叫法,有一个“老”字地位就不一样了,俨然是一个领导者。
  乡村的山坡上总有许多坟墓,埋葬着他们已逝的时光。我们找到一座坟墓前的一片空地,对于这些睡着的坟墓我们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敬畏之感,可以说它与其它一切没什么差别,甚少在那时的我们看来。
  风不很大,却足够能把风筝托起。我们牵着各自的风筝,在土地上奔跑,狂叫,大笑,那样肆无忌惮,但我们的目光却始终不离各自的风筝承载着我们的梦,我们七八岁纯真的梦。
  那个季节里,我们一行五人,大人们称我们“五人帮”,我们原以为是家长们杜撰的,后来才知道,我们的“五人帮”由那个“四人帮”演化而来。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疯玩,那些现在看来极其幼稚、无聊的游戏就可以轻松地打发掉我们那时大把大把的时光。我依稀记得,那时我们的家长不赞同我们在一起玩,因为五个人在一起,只会疯玩,挥霍掉一切我们可以挥霍的光阴,但家长们怎能阻止得了我们这些爱玩的孩子?直到现在,我依然怀念挥霍掉的那段日子。或许只在那时我们对时间最为慷慨,可以毫不吝惜地花掉它来换回一时的快乐。但我觉得很值,起码时光的碎片可以残留下这么些多美好的回忆。
  那个季节的我们总是毫不考虑地做任何我们想到的事。那次,我和柴在地上发现了一根奇异的线,我们使劲拽,竟然拽不出来。我俩相视一笑,便都心领神会,莫非下面藏着一些宝藏,这根线就是个标志?于是,我们便开挖了,还想象着下面所藏的东西,还商量挖出来该怎样分。挖了半天线还没到头,这就更坚定了我们认为地下有宝藏的信心。足足挖了半天这根线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而下面除了土还是土,我俩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完全没有希望破灭的失望和伤感。至于后来怎样挨骂,似乎已不再重要。
  一片清亮的天蓝色刺进眼睛,我才猛然发现思绪已飘飞到那么远。我蹲下身去触摸那蓝色,花朵很小,细细密密地散落在绿叶里,我突然发现叶子竟然也是花的形状,蓝绿相间,静静地铺在路边。我掏出手机,把画面定格,这时我突然明白:留住的只是一瞬,却不是永恒。
  正如我的那个季节,没有永恒,只有过往,而且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起身望那片我们曾经放风筝的空地,那个坟墓依旧还在。而现在,我却不敢再靠近,它埋葬了太多太多我们死去的童年时光,那样冷寂,无情,让我无端敬畏起来。或许长大的我们懂得了许多,同时也失去了许多,我们再也不敢在坟墓前自由玩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风筝之上……
  而我们五人,其中两个已不再上学。过年时见过她们,外出打工回来的她们多了一份成熟,也多了一份苦涩。再见时依然很亲切,彼此说着各自的生活。轨道已经偏离,纵然说着话,我们能够共同分享的时光却不多,或许只有那个季节。
  而现在,我再也不舍得花掉一上午时间去做一件根本没结果的事情,因为现在的时光我浪费不起。似乎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都必须要有一个结果。也不知从何时起,我的童心已飘走。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盛开的花,我多想把那个季节以及住在那个季节的我们统统定格,然而,徒劳。就像手里的水,展开手掌它会慢慢流走;紧紧握住,它会从指缝间流走,而且更快。我想抓住那些时光,无奈它却更快地溜走了。
  但至少我知道,我的童年也是这般多彩。原来并非没经历过,只是没想起。它躺在记忆深深处,却仍暖暖。
  既然抓不住,不如放手,让它回到它该去的地方。记忆里的那个季节,有我,有我们。
  我抬头望天空,蔚蓝,是我喜欢的蓝色;澄澈,是我向往的纯度;宁静,是我追求的境界,是我的天空。前面,那是我要走的路。回头,轻声说:
  再见,小时候;再见,那个季节;再见,那个季节的我们。
  
  这篇文章让我想到一曲音乐,让我想到那首《童年》,那里面也有如画的歌词,现在想起都能在脑海中勾勒一幅美景;作者的童年也让我突然间搜索起了自己的童年,回忆起来也有如作者这样的伤感,每个人的童年都是无忧无虑的吧,不然为什么人们一说起童年脸上就会荡起甜甜的微笑呢。作者用一种温和的笔触和忧伤的语调回忆了他的童年,那种淡淡的忧伤已深深地击中了读者的心。(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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