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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怀想

作者: 崔 璨

  高考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其实一直想为我的高考写点儿什么,毕竟这代表了一个阶段的结束。但又不知道该从何写起,慢慢地,淡忘了,忘记了那个曾经为之洒汗洒泪的“火红六月”。
  ――题记
  
  侯婧留言:
  这样的午后。无数个这样的午后,堆积起了岁月。我怀念以前的某个冬天,一个人坐在晃晃荡荡的公交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我怀念在宿舍里抱着被子,和好友们闲聊,那蓝色的窗帘,暖暖的灯光,和她们年轻的,光洁的额头。我怀念和她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火拼,厮杀,满操场地跑,那浑身是汗水的感觉。我怀念和她们一起在操场上看篮球,下着初夏微微的细雨。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头发,和因为汗水而生动的脸。我怀念毕业时,和他们有过的,和没有过的,拥抱。接下来的生活,是马不停蹄地奔波。我在奔波的空隙中,一次次的怀想。怀想从前,怀想没有可能的未来。也许怀想终究是怀想,生活还是生活,也许这其中根本没有妥协的道路。如果它成为我的今天,我还会把我的今天作为我的怀想。终有一些要放弃,终有一些要忘记。终有一些无能为力。但我们依然有这么多的怀想,一些近乎透明甚至仿佛与生俱来的怀想,当我们闭上眼睛,就要飞翔的梦一般的情景。
  7月11日,我来到北京“新东方”学习英语。报了“高考特训班”,很多人不解:你已经熬过高考了,怎么还报这个班?我说想学嘛,基础不扎实。根本原因是我只敢报这个班,这样心里才有底儿,才有了在这个暑假中跑到这里学英语的自信和勇气。
  “新东方”的每个老师都很牛,因为他们的确有资本――可以在近400人的礼堂里,拿着话筒站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谈笑风生。毋庸置疑,他们每个人都是很棒的老师兼演说家,因为他们不仅教授英语技能,还会用他们独特的语言魅力感染每一个来求学的人。他们是那样的博学与幽默并且积极上进,听他们鼓舞人心的话,会让你觉得必须用高三这一年的努力来实现你美好的大学梦。这让我不禁十分后悔,如果早来一年,那样或许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但他们接着说,要用你拼搏的四年创造一生的幸福。于是我坚定地点点头。
  说真的,自从考完那天起,才是最折磨人的日子的开始,那种脑袋里的东西一下子被掏走的感觉,而又不知结果,只有等待,其情难堪忍受。而考前和这相比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压力。考前有目标有方向,可以化压力为动力,有时明明很累却还要靠吃安定才能睡着,即使这样,也不会将人压垮。而考后的空虚才真的令人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才是真正的“熬”。所幸我熬过来了,并且等到了令我满意的结果。
  阅读课是一个名叫大川的中年男老师来教的,很憨的样子,曾是清华的学生。那个让人生畏的学校在这里却显得普通,因为几乎所有老师都是从那里走出的,又或北大、北师大这样令无数学子憧憬的学府。
  一次阅读课上,大川讲起了他的高三生涯。讲那时他的年少轻狂,先报志愿再考试,他却毅然决然地在整张报名表上只填了清华大学。或许是无知,或许也是种激励,在他的成绩down到底儿的时候,他慌了,开始认真考虑事情,开始成熟地思考,开始没命地学习,于是他的成绩开始回升,并且一路飙升,直至高考。我们惊叹、羡慕、佩服、感动、鼓掌,之后,他庄重地说:“同学们,你们从小在家长的保护下成长,很少有人独立地去面对困难。而高考虽然受到全社会的关注,却必须由你们自己去承受压力,接受磨炼,每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都是了不起的,他会变得成熟、智慧,这是他一生的财富。”
  听着听着,我潸然泪下,长久以来的压抑仿佛在一瞬间释怀了,似乎那段被故意忘记了的时光又重新浮现眼前,字字句句将我内心深处储存的那段记忆的大门敲开了。于是,眼前一片模糊。我想起了考前百天在教室黑板上的倒计时;想起了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测试:想起为了高考而每晚12点开始攻克历史卷;想起那么多可爱的老师和同学,还有“傻子崔超”的那本《48中老师经典语录集》……就只这一刹那,我竟想起了一切!Yan的博客上写着:人们总是忘记了本该记住的。而我一直坚信,是人们为了逃避某些不愿面对的事情,于是刻意选择了遗忘。但在特定时间,它终会让人记起全部,并且更加深刻。对我来说,就是那一刻的震撼。
  刚来“新东方”的时候,觉得12天是那么漫长,现在却又不合得离开了。因为在这里,学到的不仅是12天的听说读写,更重要的是一种思想理念,一种“追求卓越,挑战极限,从绝望中寻找希望”的不服输的“新东方精神”。
  其实高三一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和黯淡无光,可能也与轻松的班风和家庭环境有关吧。还记得那次英语考了48分,我自嘲说我多爱校啊――48中!眉飞色舞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止不住,我刷地蒙住脸趴在桌子上;还记得那次期末排名一下子钻进班级前10名,那种紧张激动的心情:还记得最后一个月里,每天和C搬把小椅子坐在阳台上捧着《考纲》复习政治;还记得第一次走进高考考场……
  现在想起那段时光,就像看窗外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亮的叶子,虽刺眼却透着幸福的感觉。我想每个经历过高考的人想起它,想起那段充实而快乐的日子,都会发自内心地抿嘴一笑。
  
  后记:
  毕业了,我成了无业游民。三个月的假期一晃已经过去一半,很多预定的事情却还没有去做。坐在“新东方”的自习室里,看着那么多刻苦学习的高二孩子,心被感动着,大大的玻璃窗透进温柔的阳光洒满全身,感觉暖暖的。
  最好的朋友要出国了,一些同学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不少人选择复读,还有很多人仍在不知道何去何从。一个结束,一个开始,一样欢庆,一样叹气。
  就像范范的《那些花儿》,现在来听,很有共鸣,因而感动: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去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备自奔天涯。
论文来源:《新作文·中学生适读》 2006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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