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
作者 :  楚燕狂子

  1      天球北极,神类世界,风雪漫舞。   四处白茫茫的一片,大风卷起千堆雪,直入半空,连天地间的界限都分不清楚了。若不极为仔细地分辨,断难发现在这荒芜之地,矗立着一栋屋顶浑圆的建筑。
  建筑前的雪地上,伫立着二十个一身白衣的神,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六七岁光景的小孩,此外便是一群青年。在他们的面前立着一位老者,眉目慈祥,却又不怒自威,正如他的名字――天怒。在那二十个神的周围,风雪流转不息,宛如一道雪屏。极地的风变化无常,刚刚还若有若无,忽然间就仿佛憋足了劲,一阵紧似一阵。围绕在那群神周围的雪屏渐不成形,众人苦力支撑,唯独那个小孩,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天怒道:“用心感受你们周围无处不在的力量,屏除杂念,用纯粹的神力(精神之力),因势利导,为己所用。”大家依法施行,散乱的雪屏才稍稍稳住,那风却挟着雪花从北向南呼啸着吹过,雪屏随即溃散。站在一旁的天怒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当目光转向小孩的时候,他才稍觉安慰――小孩周围的雪屏依然未被撼动分毫。风雪不依不饶,声势渐长,直刮得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青年们几乎立足不稳,倘若再支持不住,怕要被风卷走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小孩身上的雪屏突然扩大,将众神罩在其中,风雪不侵。大家松了一口气。
  天怒打开衣领的通讯仪,通讯仪的投光形成了三维全息图像。天怒道:“麦克斯韦,派辆雪地车出来接我们。”麦克斯韦道:“好的。”接着白色建筑的门打开,一辆巨大的履带式雪地车开了出来。天怒道:“今天的训练课到此结束。”等大家都上了车,小孩才撤了雪屏,飞身上车。
  雪地车刚刚驶入屋内,麦克斯韦已经迎了上来,与其他神打过招呼后便和天怒并肩而行。麦克斯韦低声道:“天怒大师,你身为管委会成员,怎么可以随便带他们出基地,而且不带任何装备?”
  “也许,我太心急了,想急切地知道这批极地武士到底怎么样。此次行动我会向管委会汇报。”
  “老师,老师――”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后面喊道。天怒和麦克斯韦转过身等那个小孩过来后,天怒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对麦克斯韦道:“只有亚当不但没有让我失望,而且出乎意料。”
  “哦?是吗?”麦克斯韦吃惊的神情一闪而过,“他一直是第一,这也是应该的呀。”
  亚当仰起头,小脸庞泛出认真的神色,“老师,我想要一个对手,没有一个竞争对手一点都不好玩。”
  “小家伙,骄傲了?你会有对手的。再说你的神力比得上我的吗,怎么说没有对手呢?”
  亚当倔强地道:“老师,我不和你比。再说,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天怒和麦克斯韦开怀大笑起来。麦克斯韦忽然道:“对了,亚当,今天是你例行体检的日子。”他拉着亚当的手和天怒进了玻璃电梯。电梯急速下降,一片庞大的地下城市景象在眼前展开。整座城市利用自造的太阳照明,除此以外工业化的痕迹很淡。城市的布局极为合理,到处树木郁郁葱葱,如同一座生态花园,那栋白色的建筑只是地下城的入口。
  十分钟后,麦克斯韦实验室的助手们拔掉插在亚当身上的电极。一直盯着屏幕观察数据的麦克斯韦终于回过头来对亚当说:“你很健康。”
  
  2
  
  十个月后,正在练习技击之术的亚当突然停止了动作,在不断搏击的人群中静静伫立。
  “亚当,你怎么了?”
  “老师,”闭目良久的亚当说道,“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存在,就在这座城中,足已成为我的对手。”
  天怒平静地道:“我说过,会有你想要的对手出现。”
  亚当突然拔腿就跑,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出极地训练营,横穿街道,左拐,进入维纳斯城区。一路上,熟识的神看到飞奔的亚当就问道:“亚当,干什么呢?跑得那么急。”亚当并不答话,一阵风似的跑过,天怒紧随其后。亚当停在阳光大道上一间用草木结成的房屋前,他看了房子片刻,慢慢地上前推开门。
  主妇刚刚生产过,她的丈夫正抱着一个女婴,一脸幸福的笑容。他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神突然闯进来,有一些吃惊。当看到随之而入的天怒时,他恍然大悟:“你们管委会行动得可真快!刚刚报告我家新添婴儿,你们就来了。这位小朋友一定就是有‘最优秀的极地武士’之称的亚当吧?”
  天怒应道:“我代表管委会向你们表达诚挚的谢意,感谢你们为地下城的繁荣所做出的贡献!婴儿和她母亲还好吧?”
  “好,好着呢!”
  亚当径直走到那人身旁:“叔叔,让我抱抱她。”
  “好咧。小心些。”
  亚当伸开手臂接过女婴,在抱住她身体的一刹那,亚当觉得十分亲切,仿佛以前就已熟识。女婴清澈的蓝色眼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她拿出吮在嘴里的手指抓向亚当,粉嘟嘟的脸上笑得如花朵一般,煞是可爱。
  亚当看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刚出生,还没有起名字。”她的父亲答道。
  “你就叫夏娃吧。”亚当喃喃地说,“夏娃,我等你长大。”
  
  3
  
  时光流转,极地训练营里的武士来来去去,亚当和夏娃依然一起成长,未曾离开一步。二十年的光阴,也许只是弹指一瞬。亚当一直等着夏娃长大,更多的也许是――守望。
  偌大的教室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讲台上坐着已显老态的天怒。教室里回荡着天怒的声音:“亚当,夏娃,你们可能是我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了。今天我给你们上最后一节历史课,也是最后一课。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我们要生活在这苦寒之地?为什么我们要学习暗杀、电子、语言、神力等那么多的技能?为什么极地武士一个个消失不见?一切都可以在这堂课中找到答案。”
  亚当和夏娃满怀期待地认真听着,那些问题确实困扰着他们。
  “一百年前,我们这个星球――天球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极致,古老的哲学已经不适用于那个时代,于是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哲学争论,最终取得一个举世公认的答案――追求无限永恒,使每个神及整个神类社会的能动作用得到最大的发挥。怎样达到这一目标又产生了分歧。”天怒的目光落在虚无缥渺的远处,良久后轻声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认为神类作为天地万物之一,应该重返自然,静心修行,达到天神合一的境界,与宇宙息息相生,乃至永恒;另一部分神一贯乐于扮演主宰命运的角色,他们认为应该以工业文明为依托达到速成,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方法。直到‘群体意识论’的提出:蜜蜂作为一个个体毫无智力可言,但按照一个有机的群体结合起来却可以产生可怕的智力。于是他们提出消灭每个神的思想,让整个神类以一定的方式组合起来,实现整个社会的最佳配置,推动社会的发展,产生超越神类万年文明的整体意识。”
  亚当和夏娃叹道:“真是疯狂的想法!”
  “当然,这个方法遭到我们强烈的反对,但支持这种观点的神日益增多,我们在激进的社会里处处受排挤,最终五万先辈来到北极,建起了这座城市。”
  “神类追求千百年的自由和神性将被无情地践踏。先辈们以这座城市为基地,开始了漫长的反抗之旅。极地武士是我们的主要力量,这么多年以来已经训练了数以千计的极地武士,每个极地武士都会接受一个任务。为了防止某个极地武士的叛变导致整个极地武士秘密的泄漏,每个极地武士执行的任务都对其他武士保密,每个武士都和管委会单线联系。所以你们会看见你们身边的武士一个个少去。”
  教室陷入一阵静默。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阵静默。麦克斯韦走了进来:“管委会请你们过去。”
  亚当的眼中陡地绽出刀锋一般的光芒,“我们的任务来了!”
  
  4
  
  管委会大厅中,秘书长一脸沉重,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们今天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群体意识论的支持者在三年前提出了终极计划,计划三年内在0°纬线和0°经线交点建造一座圣殿,用以研制一台机器,能向全球发射频率等于脑电波的电波,从而消灭个性思想,达到只有群体意识的境界。”
  话音刚落,四周一阵骚动。秘书长静待喧哗之声渐渐归于平静后,接着道:“神类生命的自由和生存的尊严将被无情践踏!我恳请管委会授予我紧急处理权,由我、麦克斯韦教授和天怒大师组成特别行动小组,全权调动地下城的一切资源及极地武士。”说完后,他扫视全场一眼。管委会所有委员的手都举了起来,提议被全票通过。
  会后,亚当和夏娃并没有离去。管委会会议他们本来没有资格参加,秘书长邀请他们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秘书长的目光在停留在亚当和夏娃身上的那一刻坚定起来。“你们是极地近百年来最优秀的极地武士。”秘书长一字一顿地说,“希、望、在、你、们、身、上!”
  夏娃说:“请告诉我们,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么多年来,极地武士已经渗入那个社会的各个方面。我们需要一个精通计算机且能力强大的武士,利用其他武士已经建立的关系将他送入圣殿,成为其中的一名程序维护员。然后伺机破坏其防护系统,使其他极地武士可以攻入圣殿,彻底摧毁它。你们谁愿意去?”
  “我。”亚当和夏娃异口同声,互不相让。
  天怒在一旁温和地笑道:“这俩孩子,都斗了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脾气。”
  “早料到会这样,我已经让所有的计算机专家为你们设置了一道考题。” 麦克斯韦指着房间的三台电脑道,“中间的这台已被设置阻隔程序,你们谁先破开谁去。”
  亚当和夏娃也不搭话,各自走到一台计算机前,手指在计算机上飞舞起来。亚当迅速地编制了一个解码器和校检器,开始优化穷举,同时手动查找程序的漏洞。夏娃编制了一个程序用于查找与阻隔程序相关的信息,进行筛选整合。屏幕上的数据飞速地流过。当亚当高呼“我破解它了”时,他却发现夏娃已停下来在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隐约流转着难言的恐惧。亚当顿觉丧气,不及多想,垂头问道:“你比我早多久?”
  “不多,十秒。”夏娃强抑眼神中的慌乱,轻描淡写地道。入侵计算机本就是分秒必争的,一秒都是差距,何况是十秒?
  天怒拍拍亚当的肩膀,“小伙子,不要伤心。每个神都有自己的特长,即便你是最优秀的极地武士,你也不可能是全能的。夏娃的计算机比你好,但你的敏捷性就比她强。”
  秘书长说:“我想现在都没有什么争议了。我正式宣布夏娃去执行此次任务,三天后出发。”
  夏娃一脸的平静,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秘书长转身拍着亚当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你不用心急。总有一天,会有任务交到你的手上的。”
  亚当的脸上渐渐现出光彩。(待续)
  (编辑 蓝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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