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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红楼梦》赵姨娘形象

作者: 邢小雪

  [关键词]《红楼梦》;赵姨娘;意义
  
  潘知清在《说〈红楼人〉物》这本书中曾说,说起《红楼梦》里人物生存环境的险恶,我们可能很容易怜香惜玉第想起 “风刀霜剑严相逼的黛玉”,很容易想起“风流灵巧招人怨的晴雯”。有一个人,她的生存环境也很险恶,或许更加不堪,这个女人就是赵姨娘。平儿倒是替赵姨娘说过一句公道话,她说在贾府里,赵姨娘的处境叫做――墙倒众人推。那么我们来看看赵姨娘在贾府处在怎样尴尬的处境?
  一、赵姨娘的尴尬地位
  赵姨娘“妾”的身份决定了她在贾府处于一非奴非仆的尴尬地位。上面受到正经主子的冷落、辱骂、奴役外下面还受到地位不如自己的奴才的鄙视、嘲笑。
  (一)与上层主子的关系
  关于妾的身份《江苑》:“妾者,接也,言接见君子而不得为伉俪也”可见妾的身份卑贱低微,她们不仅是男主人泄欲和生育的工具,其地位无法与正妻相提并论,她们是女主人奴役与驱使的对象。因此作为贾政侍妾的赵姨娘在贾府的地位极其低下。她无权参与家里的家祭,排位无法进入宗祀,享受后代香火的供奉,就连家宴也无权参加,就比如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都没有见到赵姨娘的身影。(第四十三回)史君张罗为凤姐庆生,凤姐提出让两位姨娘来凑份子,并反驳尤氏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苦呢,有了钱也是白送别人,不如拘来咱们乐这句的言外之意是钱是他们的,可是乐是咱们的,并不邀两位姨娘来参加庆生宴。在贾府里她无权参与家事的讨论。赵姨娘在贾府的地位极低,她不仅是贾政的奴隶而且也是王夫人的奴隶。作为正妻的王夫人可以指使劳役赵姨娘、限制其自由,甚至对赵姨娘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如:赵姨娘要参加弟弟赵国基的丧事时必须向王夫人告假,得到王夫人的允许方可。可见其并无人身自由,受到上层主子的鄙视、奴役、压制。
  (二)与下层奴才的关系
  中国封建社会的妾具有特殊身份:“比奴才高半级,却也算不得堂堂正正,便是所谓“妾”的地位,也只能作为半个主子。”妾的身份低于封建家长与嫡妻,高于一般的下人丫头。作为贾政侍妾的赵姨娘其地位也应是半主半奴。那么我们来看看贾府的下等丫头是否承认赵姨娘这半个主人身份呢?如(第六十回)贾环向芳官要一些蔷薇硝,芳官因蔷薇硝是蕊官所送不愿与之,便将茉莉粉替去蔷薇硝。写到芳官给贾环硝时,芳官忙向炕上一掷。贾环只得炕上拾了。这“忙向”“一掷”“只得”这几个词写出了芳官对贾环鄙夷、骄横的态度。生为贾环生母的赵姨娘是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受到一个小丫鬟的轻蔑与戏弄的,因此她去找芳官理论来捍卫自己和儿子的尊严。可是换来的不是芳官的道歉却是更深的侮辱。芳官等在贾府其实就像赵姨娘所说的“三等奴才”可是却连芳官都瞧不起赵姨娘,也“看人下菜碟儿”由此可看出赵姨娘在贾府连身份不如自己的奴才也鄙视自己,自己的半个主人的身份也常常遭到别人的践踏。
  二、赵姨娘的可怜可恨之处
  (一)可怜之处
  想要“母凭子贵”能与王夫人齐肩。这可以说是赵姨娘对生活的最大幻想与奢望了。但是残酷的现实却一点点的扼杀赵姨娘这不且实际的幻想。首先赵姨娘“妾”的身份决定其在贾府受尽鄙视。连身份低下的芳官都称其“梅香拜把子――都是奴”。连半个主人的身份都得不到保障,更别提去冲击正统女主人王夫人的身份了。还有封建嫡庶制度决定其幻想的不合理性和其抗争的孤立无援和遭人唾弃。封建嫡庶制已经规定了宝玉是贾府权利和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并且宝玉是贾政和正妻王夫人唯一的儿子,并且还有一位虽为姐弟但情同母子的贵妃姐姐的荫庇,深的贾府老祖宗的欢心,且被衔玉而生的光环笼罩。可以说宝玉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并且还有凤姐这位精明能干的姐姐的处处维护。而贾环却是贾政的庶子,且行为,遭人厌恶就连亲生姐姐也疏远冷落自己。赵姨娘母子在贾府可谓是孤立无援。这一切都决定其幻想只能是幻想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这也是这个女人的可怜之处 。
  (二)可恨之处
  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赵姨娘是一个充满野心、贪婪自私、嫉妒心强、阴险狡诈的女人,(第二十五回)长期被王熙凤抑制的仇恨再加上想争夺贾府统治地位的野心,让她与马道婆一拍即合,想致王熙凤与宝玉于死地;她是一个粗俗鄙陋、尖酸刻薄、爱搬弄是非的女人,如她的每次出场都是每每生事。《红楼梦》中最粗俗的脏话都出自这位姨娘之口“依我拿了去照脸摔给她去,趁着这回撞尸的撞尸,挺床的便挺床,吵一出子,大家别心净,也算是报仇,趁着抓住了理,骂给那些浪淫妇们,也算是好的,呸,你这下流没刚性的、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语言的污秽恶毒可谓是《红楼梦》中无人能及。赵姨娘还是一个自欺欺人、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的女人,明明自己已经是贾府的弱者,还要欺负贾府的更弱者来满足关于自己“我是主子的想象”,如她明明嫉恨王熙凤和王夫人,却表面对其谦卑恭敬,曲意逢迎,唯唯是从。而对比自己更低下的丫环则处处欺凌,如找芳官大闹一处将赵姨娘欺软怕硬之态写的淋漓尽致。
  三、赵姨娘形象在《红楼梦》的重要意义
  (一)折射出封建大家庭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在贾府这样的封建大家庭中,等级制度森严。赵姨娘“妾”的身份决定了她在贾府的尴尬地位。赵姨娘生前受人冷落鄙视,就连死后同样是凄清、悲凉。(第一百十二回)赵姨娘因得癔症而亡,死时只有贾环、鹦鹉等人在场众人只顾贾环,无人料理赵姨娘。贾府上下受到关注敬仰的只有那些正经主子,而一个妾的生死无人理会。通过这一形象的塑造能够折射出封建大家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二)反映出落后腐朽的封建制度对人性的摧残
  赵姨娘是一个被封建制度异化的女人,是落后腐朽的封建制度及贾府残酷的生存环境把曾是“宝珠”的赵姨娘残酷的变成了“鱼眼睛”。(第二十九回)贾母的一席话可知,贾府挑媳妇的标准就是模样好,贾母有一次开玩笑“揭发过”贾政年轻时比宝玉还淘气,可见贾政年轻时并不是不解风情,他和宝玉一样,同样喜欢美好的东西。由此可以推出,赵姨娘能够在众丫环中脱颖而出成为姨娘,可以看出赵姨娘年轻时一定形容不俗,娇艳可爱。但是封建制度压迫冲破了她对现实的幻想,“她经历了一个从斗争到失败,再斗争,再失败的严酷过程”。长期的精神折磨无情的扭曲了她的性格,使她的心理产生了严重的变态和突出畸形,她变得愚钝麻木、冷酷自私、阴险狡诈、自欺欺人、欺软怕硬。由此可见,落后腐朽的封建制度对人性的无情摧残。
  (三)对探春形象塑造的重要意义
  探春这个贾府的三小姐,在“敏探春兴利除宿弊”这一回,我们能看到其精明的治家才能,在“捡抄大观园”一回中,感受到其非凡的魄力与见识,在发起组织“海棠诗社”时写给宝玉的信又体现其巾帼不让须眉的志气。这样一位“才自精明志自高”的封建贵族小姐心中却有一块永不愈合的伤疤,那就是其庶出的身份,探春自己竭力回避淡化这个嫡庶之别,
  而生母赵姨娘却常常生事,不时来揭这个庶出的伤疤。探春一再想撇清和赵姨娘的关系,生母赵姨娘对她来说是其耻辱的象征。赵姨娘成为我们理解探春矛盾性格的关键,使探春形象更加立体生动。
  
  收稿日期:2010-08-10□
  (编辑/李舶)

论文来源:《活力》 2010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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