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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神话体系的建构与反思

作者:未知

  摘 要:二十世纪初,我国从西方引入了“神话”的概念。五四运动以来,中国学者为了重树民族自信心,借鉴西方神话体系去实现“构建中国神话体系”的理想。梳理现代中国神话体系的建构过程并进行批判性的反思,有助于我们挖掘中国神话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
  关键词:中国神话 神话体系 反思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9082(2019)07-0-01
  英国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曾提出“贴地而行”与“云端舞蹈”两个概念,后人将其提炼为“脚踏实地的实干精神”与“心灵的放飞与驰骋”之义。在当今世界,若科学是助我们贴地而行的明灯,那么神话就为我们在云端舞蹈插上了翅膀。我不禁思考,什么是神话?中国的神话体系从何而来?
  一、“神话”概念的引入
  汉语中“神话”一词是货真价实的舶来品,这一西方词汇1902年才被正式引入中国。神话的概念源自古代希腊语,意思是“关于神和英雄的故事、传说”。1903年,蒋观云于日本出版的《新民丛报》上发表《神话、历史养成之人物》,这是中国人撰写的第一篇关于神话的论文。
  “神话”在我国的传播与本土化过程,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背景密不可分。一方面,外国学者批评中国没有系统的神话,如日本学者盐谷温就认为,汉族的性格比较实际,重视农业发展,没有闲暇去耽于沉思冥想,所以神话与传说并不发达;另一方面,随着西方人类学思想的传入与新文化运动的开展,中国学者愈发重视神话的文艺价值,如钟敬文认为神话研究有助于探讨民俗学和童话学,周作人将神话视为研究西方文学必备的基础知识等。
  正是在时代变革的背景下,中国学者认识到完善神话体系有益于整个中华民族精神的塑造,开始尝试通过建构现代中国神话体系来提升国民的文化自信。蒋观云曾谈及“一国之神话与一国之历史,皆于人心上有莫大之影响”,并认为印度的深玄之思、希腊的优美之风皆与该国的神话风格有关。茅盾在《神话研究》中坚定地呼吁,五千年文明古国之中华民族不可能没有神话。在蓬勃的民族主义精神的驱动下,中国学者试图建构一个足以影响百姓生活的文化体系,将如一颗颗乱滚的、随地散落的珠子般的个体,以“文化”这根柔软而坚韧的细丝串联起来。
  二、“现代中国神话体系”的建构
  二十世纪初,中国学者借鉴西方“以主神为核心的神际关系网”的神话模式,尝试建立中国自己的神話体系。1929年,茅盾在其著作《中国神话研究ABC》中,大胆将中国神话划分为四个部分:一是宇宙观;二是巨人族及幽冥世界;三是自然界的神话及其他;四是帝俊及羿、禹。在此基础上,茅盾还提出了中国神话在地域分布上有北、中、南三地,现存神话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碎片。茅盾的这部著作,被誉为建构中国神话系统的“开山之作”。
  40年代,程憬提出“神话是失真的史实”的观点,继续推进了中国神话研究。他在《中国古代神话研究》中有言:“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相传的关于远古的史事——说得肯定一点,即洪水时代及那个时代以前的史事,都是神话。”他将中国神话分为四个部分:天地开辟及神统、神祇、地祇、英雄传说。程憬在借用西方神话框架的同时,还采用了疑古学派的方法来重新考量古史,创造了一种独特的神话研究方法。
  50年代,袁珂出版了《中国古代神话》,这是我国第一部系统讲述汉民族神话体系的专著。在该书中,袁珂将中国神话分为四个部分:世界舞台的开幕、皇帝和帝俊的神话、羿的神话、以及鲧和禹治水的神话。此外,他还创造性地提出了“广义神话论”,即除了狭义的神话之外,“广义的神话”还应当包括神话化历史、民间传说等。尽管这一观点受到了“过于宽泛、无所不包”的批评,但袁珂将零零散散的神话从茫茫书海中甄选出来,并建构了一个庞大的神话体系,具有重大意义。
  三、对于“体系”的批判性反思
  在学者们的不懈努力下,中国的神话体系得以确立。从此之后,中国神话洗掉了“没有神话的国家”的不白之冤,可谓求仁得仁。以袁珂为代表的中国神话体系,被大众普遍接受。诸如黄帝和蚩尤之战、后羿与嫦娥等神话故事广为流传,为人熟知。这些人神同台的瑰丽神话,得到了群众的喜爱和认可,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但是,中国神话体系的建设真的圆满完成了吗?
  社科院吕微老师在《传统经学与现代神话研究》一文中提出:“从学理方面说,中国现代神话学的新传统可以简要地表述为:引进西方现代神话观念及其理论,结合本土传统的实证方法,重构中国古代的神话系统。”这正是二十世纪现代中国神话体系建构的路径。但需要注意的是,由于中国古代神话本身多为不完整的片段、各作品之间不成体系,在此种基础上强行建构起来的“体系”也只能是零散的。这不免引人深思,中国神话真的有体系吗?中国神话真的需要体系吗?
  或许中国神话本来就不需要体系。世上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在整体性之外,我们应当看到中国神话独一无二之处在于上古史中的帝系神话。北京大学陈泳超老师曾说:“从各部族原生的感生神话发展到以‘帝系’为标志的华夏民族共同体神话,正体现了中国神话的基本体系及其演进建构的历史脉络。它完成于战国晚期,将政统、道统和血统合为一体,成为华夏民族共同体确立的一个重要标志。”从感生神话到帝系神话的转变,恰恰说明上古史才是中国神话最重要的内容。亦或许,昆仑、蓬莱两大体系的有机整合,才是中国神话的归宿。
  对古人而言,神话是一种信仰,一种生活的存在方式;在今天,我们通过神话来挖掘古人的生活,同时我们也走出科学的条条框框,去感受刹那间超越现实的美,去探求另一个神秘而独具风情的世界。神话赋予我们历史的厚重和精神的力量,它动人心弦,又弥足珍贵。
  参考文献
  [1]陈泳超.从感生到帝系:中国古史神话的轴心转折———兼谈古典神话的层累生产[J].民俗研究,2018(3):80-91.
  [2]刘锡诚.2O世纪中国神话学概观——《中国神话学文论选萃》(增订本)序言[J].西北民族研究,2010(1):140-146.
  [3]吕微.传统经学与现代神话研究[J].广西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5):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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