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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敌亦友的你

作者:未知

   我是高一下学期和你做的同桌。你爱穿咖啡色毛衣,粉红色的衬衫领子从毛衣领口露出来。你埋头在书堆里做作业,不爱说话。有一次自习课,我和前桌的莎莎小声聊天,你制止了我们,说打扰到你学习了。我们尴尬而抱歉地收声了。
   你成绩很好,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是老师眼中的希望。那时整个年级都流传着你的八卦,说你是要考北大的。老师给你开小灶,免费为你补课。这一点让很多同学都羡慕不已。
   偏偏是我,被安排和你做同桌。
   中考时,我所在的初中只有五个同学考上这所重点高中,我是五个人里的倒数第二名。总是有些不自信,觉得这所中学藏龙卧虎,我可能会是垫底的咸鱼。
   和你做同桌,我压力特别大。你的语文一定都在120分以上,数学更是常常140多分,好几次月考,你直接得了满分。每次公布成绩,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和你作比,然后自惭形秽。在文科重点班里,老师能给我们的激励,就是把我们每一次每一科的成绩以及总成绩,列成一个巨大的表格,贴在黑板的右下角,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常常在班上20名左右,而第一名永远是你。
   好一段时间,我压力大得晚上做噩梦,梦见溺水,然后呼吸困难,在水面上下挣扎,好像下一秒无尽的黑暗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我吞噬。
   我去找班主任老吴,我说我要换座位,我不想和你做同桌。你成绩太优秀,让我感到压力太大。老吴坐在藤椅上,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我也可以变得优秀。那天晚上,月色从楼顶铺洒下来,我偶尔听到有的班,老师在利用晚自习讲课。
   最后老吴没有给我换座位。我的同桌还是你。而你也不知道,我因为你的优秀带来的压力,去找了班主任。老吴说,他把我安排在你旁边,是觉得能帮助我成长。
   数学老师老夏上课有一个习惯。默不作声地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让大家演算,谁先算好举手示意。第一个做对的同学,就上台去讲自己的解题思路。
   好多次,都是你上台讲。有一次,我竟然比你先做出来。那一刻我心里的感受,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我站在讲台上,讲我是如何演算这道题,说话的声音紧张得都在发抖。后来我又有几次数学题比你先算出来。慢慢地我找到了自信。
   我渐渐明白老吴的意思。当我把你当作一个敌人看,我可能会心生恐惧,但我把你当作一个竞争对手,当作一个可以追赶的目标,我是可以跑得更快的。有那么一个我可能永远追不上的目标坐在面前,我也许追不上你,但是我在追逐你的时候,把好多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有一次,我考了年级第七,老吳让我在讲台上分享复习经验。我站上台的那一刻,对你,对老吴,突然充满了感激。每一个人,都可以变得更好,而所谓的逆袭,不过是看到自己不足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目标,让你变得更好。
   感谢你,我两年半的同桌。愿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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