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旅

来源:用户上传      作者: 本刊编辑部

　　
　　进也媒体退也媒体？
　　――美军介入索马里行动的一个侧面
　　
　　介入索马里事务在许多方面都被构思成一次公共关系的表演，这种表演又进一步被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的行动风格所强化。该突击队（海陆空单位）在１９９２年１２月９日黎明前的几小时里戏剧性地到达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他们见到了大约６００多个国际新闻集团的记者，包括四大美国广播网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军事指挥官抱怨这些不适宜的媒介大军，闪光灯的强光使装备了夜视设备的部队眼花缭乱――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美国政府早已邀请的。在场的一个英国记者认为，从电视转播登陆的时候，他就知道“索马里将成为美国的灾难……入侵索马里，好像它是一个军事目标，并且把所有的索马里人当做潜在的敌人，这不仅仅是一个错误。这将会导致灭顶之灾”。
　　把登陆“搬上舞台”是容易的。但提供国际“媒体竞技场”，播送正在进行中的明确的影像流，这被证明是更困难的。因为要现场展现的是美国或联合国的人道主义力量把索马里人相互交付给对方，并且把人道主义援助送到贫困地区。
　　联合国对索马里局势失去控制后，其新闻发言人风光不再。他们陈述的内容只不过是美国军队搭救了少部分受苦的灾民，以及在一些已经变为“国家、私人恩怨”的行动中，某某记者或者联合国蓝盔部队成员被杀害了。
　　实际上，１９９３年的夏天和初秋，这里的安全状况已经恶化到了美国军队无法保证活下来的相对少数记者的安全的程度。７月份，美国直升飞机攻击了艾迪德某据点并杀死６０个索马里人之后，三个西方记者被索马里人殴打至死。更有甚者，一些记者发现他们自己会受到美军一方的攻击：在１９９３年９月的一次事件中，美军突然向三名摄影师和记者抛出手榴弹，试图迫使他们离开军事行动现场。
　　结局也许是可预言的：“重建希望行动”被一幅影响力巨大的图像终结了，画面是一个美国突击队员的尸体被拖过摩加迪沙的街道。很多人认为，仅仅是这一图像激起了公众反对军事行动继续下去，并最终使军事行动得以结束――恰如由乔治・凯南提出的经典的“ＣＮＮ效应”命题。当时，白宫显然面对着成千上万人的愤怒呼声。克林顿声称他本人“很生气”，这是“我一生中最糟的一天”。其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安东尼・莱克承认在这种场合上，电视给普通家庭带来了用传统的常识不能搞清楚的东西：“图像让我们认识到摩加迪沙的军事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我们必须坦率承认的地步”。很快，白宫宣布撤军。
　　然而，这个理由再一次忽略了事件的若干复杂因素，强化了那幅臭名昭著的图像的效果。首先，我们应当清楚，虽然镜头本身毋庸置疑是有力的，但它“实时”传送的图像并没有带来任何影响。攻击发生时，国际新闻集团的工作人员已经从顶峰时期的６００人缩小到了仅仅六至八个人，而且其中没有美国记者。他们都没有进行摄像，一位索马里司机拍下来这一镜头――早已离开的路透社工作人员留给他了一台Ｈｉ―８摄像机，他成了路透社的“特约记者”。他拍下的美国突击队员（被残害）的镜头被ＣＮＮ转播，并且很快在其他的频道重播，但是这并不是与攻击同时发生的。
　　第二，有人认为克林顿政府正在考虑逐渐缩小并最终取消“重建希望军事行动”，是新闻不知不觉地给了他们这样做的借口。尽管如此，克林顿抵抗住了立即撤军的诱惑，开始强化美国的军事存在。他宣布将于１９９４年３月３１日中止军事行动。也许公众对撤退的压力并不是不能克服的。当然，安德鲁・纳齐奥斯宣称，１９９３年１０月美国士兵被杀以后，美国公众对于美军继续留在索马里完成任务的支持率仍很高。这表明，与其说这是公众信心的失败，不如说是政府领导的失败。
　　摘自［英］苏珊・Ｌ．卡拉瑟斯：《西方传媒与战争》张毓强等译，新华出版社２００２年版。正文有删改，标题为本刊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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