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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主义与媒体艺术

作者:未知

  时间和空间并不存在太大的区别,
  我们不了解事物缘何而起,而其余的又因何终结。
  We don’t see much difference between time and space,
  we don’t know where the one begins and the other stops.
  ——John Cage
  John Cage的《4′33″》是“可以被任何人以任意方式演奏”的曲子。因为在演奏过程中,真正的表演者是观众,他们发出的声音填满了《4′33″》。谈到音乐,John Cage在采访中说他感觉是有人在说话,讲述他的感受和想法,但当只是声音时,他不再有这样的感觉,声音或响或静,更高昂更低沉,更悠长更简短,他都觉得很好,他不需要声音对他说话。在笔者的理解中,当音乐被还原到声音的本质,乐曲中的叙事性就被消除了。
  Yves Klein也曾做过此类作品,在《Monotone Symphony》中前20分钟是一段单一的和弦,接下来的20分钟是持续的寂静。这比La monte Young的drone music和 John Cage的《4′33″》都要早。然而关于最为人所知的克莱因蓝,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1946,当我还是个少年时,我想象在天空的那一端我写上了我的名字。那天我躺在尼斯的沙滩上,天空蔚蓝无云,我突然对飞来飞去的鸟儿泛起一丝厌恶。因为它们在我最好最美的作品上戳了好多洞。应该把鸟儿去掉。”Yves Klein视鸟儿为破坏了他蔚蓝画面的干扰项,认为其应该被去除。
  随着唯一的永恒真理被打破,艺术家从对神的关注转移到对人的关注。其创作题材由对宗教及皇室的描绘转而表达自身的感受或观念。1434年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讲述的是阿尔诺芬尼与他妻子的新婚。画面中人物互相依托的手势代表着忠贞与虔诚,华贵衣饰代表着他们的阶层,而蜡烛、刷子、扫帚、苹果、念珠以及小狗都具有象征性,寓意着幸福的婚姻。到了抽象派,Rothko在看了Matisse的《红色工作室》后转而单纯地使用色彩,意在表现出人类最基本的情感——悲剧、狂喜或毁灭。而极简主义的Donald Judd,他形容他的作品为“对复杂概念的简单表达”。他探索着体积、间隔、“实际空间”和颜色,在作品中加入了对工业材料的使用,例如树脂玻璃、金属和胶合板。物体、观者及环境在他的创作中具有主要地位。
  顺沿着时间脉络,我们可以看到艺术作品的主题及表现形式得到了怎样的延展,观者在其中所被赋予的角色又产生了怎样的变化。在《阿尔诺芬尼夫妇像》前,我们看到的是他人的故事,庆祝的是他人的喜悦;在Rothko的色彩前,我们感受到的是创作者所要表达的“人生的悲剧本质”;而在Donald Judd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纯粹的物质性。
  John Cage所说的音乐就是声音本质中存在的纯粹的物质性。音乐不一定非得是“乐曲”,在他看来,贝多芬、莫扎特的曲子总是都是一样的。1951年,他曾在吸波暗室(anechoic chamber)做过测试,他发现绝对的无声并不存在。“不论我们在哪,不论我们在做什么,总有声响。”而这些声响总是有所变化。
  白南准作为影像艺术之父,受到了John Cage很大的影响。他是激浪派运动的一员,他的作品是音乐行为和非音乐行为的结合,他的作品将观者从聆听者变成参与者。实际上这一点在《4′33″》中就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但白南准通过与观者的互动加强了观者的参与感,同时在音乐中保持着不确定性。John Cage在一次讲座中曾向大家回答《4′33″》是他参禅的体现(This was a reflection of my engagement in Zen)。白南准的《禅之电视》将屏幕中播放的视频图像压缩成平行线,都体现了禅道中“无”的概念。白南准在媒体艺术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不断探索技术与艺术结合的新形式。
  Zimoun是一位瑞士的艺术家,他并没有受过传统的艺术教育。他最为知名的作品是声音雕塑、声音建筑和装置艺术。他作品使用的材料是一些工业及机械的原材料,如纸板箱、塑料袋、直流电机、电线、麦克风、喇叭、通风机等。他说:“从小我就对声音、音乐及视觉感知的作品有着很深的迷恋。现在通过我的声音雕塑和装置把这些都结合到一起了。”他同时提到在他年轻时经常学习John Cage的作品和观念。
  Zimoun最早的作品可以追溯到2006年的《Kabel0.2》。在这段音乐中充斥着高保真度立体声响复制(ambisonics)的电声。在《4′33″》中我们听到的是无序性和偶发性,而在《Kabel0.2》中,电声是有节奏地进行的。在后来的声音雕塑的创作中,他大量使用了工业原料和自然原料。他解释他的作曲是“创建静电声响(static sound)的体系结构和空间,用声学的角度像走进一栋建筑一样去沉浸与探索”。在2009年的一件作品里,他在木头中放入25只树虫,并用麦克风将树虫活动的声音放大。另外在声音雕塑方面,Zimoun善于利用变速发动机的自转结合附加的细条发出声响,纸板箱也是他经常使用的元素之一,就像单元的复制,由一个本体复制出无数,通过宏大的规模营造出强烈的仪式感。
  在Zimoun的大多数作品中我们都能看到这种形式极简中的秩序,意在转化观者与科技之间的关系,并提醒观者是发动机和材料在推动着每天的生活。在这里,John Cage所探讨的声音的本质或是Donald Judd所探究的物体得到了延展同时也产生着变化。
  自文艺复兴以来,每一次艺术潮都以新的表现形式及新的概念为人所铭记。它的出现也与社会的发展及人看待世界的方式的改变相关。极简主义艺术在二战后兴起,從现代主义剥离出来,又承接着后极简主义艺术。在当代媒体艺术中,极简主义所带来的影响是不可辩驳的。作品中除去了文字、形象等带来的符号化信息,也就是没有人在一旁诉说,观者得以从自身的经验出发去参与作品,这在当代艺术作品中尤为常见。作品中纯粹的物质性还原了物体的本质,而这正是艺术家所强调的。时间和空间里,并不存在真正的“无”,但是在这拥有最大扩容的情境里,唯有减少到最少的作者的痕迹,才能赋予观者以最深的触动。
   作者单位:
   中央美术学院
   指导老师:方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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