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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孩子们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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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学期,新接了一个一年级的班级。四十多个娃的教室里,桌椅拥挤,人声嘈杂,成天闹哄哄的。课堂上,不是这个叫,就是那个喊,“哗啦”一声,一个娃的文具撒满地!学生仿佛是一窝不安分的小地鼠,我按住这个,那个蹿起,摁住那个,这个又跳起……
  我是眼睛疼,头也疼,越看越生气!吼,大吼,怒吼,可真的没有用。不出一分钟,总会有人告状:“老师,他又打我!”真是欲哭无泪,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以为可以休息五分钟。
  “老师,小乐摔倒了!”
  “老师,小朵打人了!”
  “老师,我的作业本不见了!”
  ……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我成了逢人就诉苦的“祥林嫂”:“这个班的学生怎么这么差?怎么各种奇奇怪怪的娃,都让我碰上了?”越是倦怠,班级的状况就越糟糕:行为规范评比,最后一名;期中考试,最后一名;跳绳比赛,最后一名……
  埋怨、委屈、暴躁、绝望,我被情绪绑架了,甚至想过辞职,就此告别我的教师生涯。
  一天,我坐在湖边,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脸:眉头紧锁,笑容全无,形容枯槁。这还是我吗?我的微笑,我眼睛里的神采到哪里去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开始反思:如果埋怨、委屈、暴躁无法解决问题,如果心理落差只能将人拐进死胡同,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思维方式來看待学生?
  湖边的风,轻轻地吹,凛冽地唤醒我的记忆。那个总是闯祸的小马,曾悄悄地送我一块饼干;总是哭闹的小天,曾偷偷整理过我的办公桌;还有考试拖班级后腿的小章,却能把午餐保温箱管理得井井有条……
  原来,再糟糕的学生,也有自己的闪光点。
  什么才是教育的真谛?是教师个人的荣誉,是班级的平均分,是学生频频获奖的好消息?
  不,都不是的。优秀的学生,无论哪个教师教都优秀,他们的卓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身的天赋、家庭教育的结果。而那些弱势的学生,行为有偏差的学生,如果能进步,才是教师谆谆教导的功劳。
  是什么遮蔽了我的眼?为什么总是看到孩子们不好的一面?又是什么扰乱了我的心,不能以宽容、平和的心态去接纳所有的不完美?
  风,继续吹。我想了很多,很多。
  生活如镜,你给了它什么,它便呈现什么。
  那之后,我恍若换了一个人,面带微笑进课堂,用放大镜去发现每一个孩子细微的优点,用世上最美好的话语鼓励他们。
  我不再苛责他们的学习能力、自控能力,我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天使。而我的任务,只是让今天的他们优于昨天的他们。
  不知不觉,我发现孩子们变了。他们变得文明、自律、努力、勤奋,天真、可爱。
  不知不觉,我也变了,面带微笑、语气和蔼、妙语连珠。我喜欢叫学生为“小宝贝”,他们则称我为“甜甜的胡老师”。以爱唤醒爱,以心熨帖心。微小的进步,细密如珠,点滴闪烁。
  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呢?
  再也没有了。
  一个学生在日记里写道:我喜欢胡老师的笑,看到她的笑容,我就提醒自己,要乖乖的,要努力,只有这样,胡老师的笑,才像一朵四季常开的月季花,无穷无尽,一直都在。
  另一个学生在日记里写道:我最爱胡老师,她是温柔的天使!我希望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胡老师教……
  童言可爱,稚语天真。每当我的红笔触过这样的句子,心里就涌起幸福的滋味。如果这时候去照镜子,我一定会看到一张温柔、和蔼、美丽、慈爱的脸庞。
  什么是为人师者最高的褒奖?
  不是优秀教师的证书,不是令人羡慕的职称,更不是这个班的学生拿了多少张奖状,而是教师以平和的心态拥抱每一个孩子的不完美,在缺陷的枝丫间浇灌出进步的小花……
  (浙江省杭州师范学校附属小学   3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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