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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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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文基金会也许是我们此次台湾之行拜访到的最特殊的机构。作为一个非营利机构,它显得如此专业。
  因为之前听说过也读到过雅文的故事,走进位于台北市内湖区一幢写字楼内的雅文基金会(下简称雅文)时,心里不免充满对这个全球最太的“听觉口语法”教学中心充满好奇。
  面积不算太,但是布置得如此细密精致。普通教室、情景教室、律动教室、图书室、听力检查室、辅助器具检验室等一应俱全。还有个蔚为壮观的教具仓库,高高的架子上摆满了上课要用到的各种教具,或者不如说玩具,以及专门供老师推着去上课的装教具的小推车。甚至贴心地设了一个育婴室,为低龄宝宝和他们的妈妈提供方便。较为宽敞的过道放上桌椅,可供家长小憩;过道墙上展示的,是基金会箪路蓝缕15年的重要事件。
  用基金会总干事叶淑芬老师的话说,雅文最核心的东西,是“听觉口语法”。研究表明,有95%以上的昕损儿童都拥有可以运用的剩余听力,他们在配戴助听器或植入电子耳等辅具后,便能够扩增听觉,学习说话。“听觉口语法”就是利用听障儿童的剩余听力,开发他们的听觉潜能,将听觉、语言、认知,依其自然发展之程序,在自然且有意义的情境中,透过会话式的互动,让听损儿童学习倾听、说话及语言。这种方法需要专业团队的台作和父母的深度参与,使听觉成为儿童全人发展的一部分。围绕这个核心,基金会向昕损儿童及其家庭提供五大项服务,即听觉口语教学、听能管理、社工服务、家庭扶助与相关社会机构同工。
  基于跨行业的专业服务的需要,同仁之间必须紧密衔接,同时员工分工又非常明确。只有每个人把自己的角色做好,雅文的服务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其中最重要的角色,除了管理者,主要有社工,听力师和教师。他们在各个阶段帮助听损儿,给他们营造成长的机会。
  
  社工:第一句贴心的话我来说
  
  雅文社会服务部主任陈怡旬老师告诉记者,就在我们到访的当天,她接到一个听损儿家长的电话,是医院转介到雅文的。家长不停地问,医生的检查会不会不准确?孩子刚出生两三个月,反应还不明确,可不可能是看仪器报告的人经验不够?他的判读会不会有问题?焦灼之情表露无遗。
  社工,常常是到访或者话访的家长第一个接触到的雅文员工。所以家长昕到的第一句来自雅文的贴心话,通常出自他们之口。
  这个时候的家长,因为刚知道孩子有听力问题,很焦虑,很紧张。心里不愿意相信,也没办法接受,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社工很重要的一个工作,就是协助家长去厘清,孩子的听力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他们雅文可以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告诉他们即使孩子听力损伤,生活也不会停摆。除了这种心理上的咨商和支持,还要告诉家长,有哪些政府资源和社会福利,比如经济资源、辅具资源、教育资源。因为家长以前没有遇到过此类问题,不知道有钱可以申请,不知道有补助可以领,也不知道他的孩子要去哪里接受服务。
  这一阶段是家长的一道坎儿,社工要用自己的专业和耐心,帮助家长度过难关。有的家长比较乐观,但很多家长会停留在悲伤阶段较长时间。一般要到孩子进入学习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孩子的进步,他们才会渐渐接纳孩子的状况。有的家长现在好了,过段时间,到老师那里上课,又想起来了,或者孩子学习遇到瓶颈了,还会哭,需要社工继续提供心理支持。
  这些事情处理告一段落之后,社工就把孩子交给老师,由老师一对一地对孩子进行听觉口语教学。进到课程以后,生活每一天都在过,过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变故。这种变故常常会让孩子突然不来上课。一旦出现这样的变故,老师会通告社工,社工就要协助家庭,努力让孩子的学习不要中断。
  社工的另一项重要工作,是资源募集。不管是经济弱势家庭,还是因为突然变化而陷入困难的家庭,为孩子配置听辅器具等都需要经济来源,这时社工要对家庭需求进行评估,然后去寻找政府和民间的资源。陈老师说,由于民间资源的不确定性,通常一个孩子要募集两三个单位,才能筹到足够的款项。
  心理咨商需要相当的专业知识,因此社工必须是社工相关科系的大学生或研究生。雅文的社工同仁全部都是大学相关科系毕业的。由于雅文针对听损儿童,因此社工还需接受听力方面的专业知识培训才能上岗。
  第一句最贴心的话往往来自社工,但社工不是把孩子交给老师就OK了。他们会一直关注听损儿,通过各种途径获得反馈信息,在家庭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
  
  听力师:一路护航
  
  听力检测室有自已独立的走廊。听力师马英娟老师――介绍了她们听力师的主要工作场所,以及她们为听损儿提供的服务。
  医疗单位的听力师,一般只是做诊断的工作,只需了解孩子的听力问题出在哪里。雅文听力师的工作要复杂一些。到雅文来的听损儿,一般都是医院发现其听力有问题后,转介过来的。雅文听力师要再帮家长确认一次,了解家长是不是知道孩子的具体状况,需要什么样的辅助器具。
  孩子上课的过程中,听力师会去追踪。因为某一些孩子的听力可能会改变,也会影响他学习的状况。追踪的过程中,听力师会跟老师、社工讨论他的学习状况,分析听觉可以给他多少,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是否需要更换助听器,是否需要考虑换成人工耳蜗。
  听力师的工作不会停留在检测室,也会延伸到其他部分,比如去做学校访问。因为如果只在检查室里,是看不到听能在孩子生活中的功能的。听力师需要了解学校的老师对孩子的学习有何看法,他跟同学是怎么互动的,他的辅助器具在学校环境有没有发挥功用,如果用得不好怎么跟同学沟通;需要根据教室声音学,跟学校沟通昕损儿童在教室的位置,这对孩子非常重要,因为翻书声。距离远近、同学讲话等等,都会影响到昕损儿童的学习;当然还要了解孩子的活动。少数孩子有一些特殊的耳部状况,如果碰撞或跌倒。可能会影响他的听力,他的辅助器具可能会损坏。听力师通常会在观察之后,给予学校老师一些建议。总之希望听损的孩子能够恢复到跟一般孩子的交往是正常的,学习是没有阻碍的。
  目前,雅文只有台北和高雄两个中心各配有两名听力师,每名听力师会配一个专职的辅助老师。就台北中心来说,每天都会有孩子来检测。每个孩子需要一个半到两个钟头。一般检测可能只需要30到40分钟,但雅文的听力师还要检测辅具,并花较长的时间对家长进行咨商,以便按照家长和孩子的需求,给出最合适的建议。平均下来。两个听力师每周的个案大概是30到35个。当然不全是听力检查,也包括学校访问等。这使她们每天都很忙碌。
  在听力检查室的隔壁,是专门检测助听器的房间。马老师介绍,这相当于一个“辅具银行”。雅文跟厂商商谈,提供一些产品供家长租用一小段时间,等学会如何操作了,选到最合适的了,再花钱买,

这样才能买到最台适孩子使用的助听器。如果发现买的跟需求不吻合,还可以无条件退货。马老师很喜欢这样的方式,因为不仅可以教导新手家长,平时如果孩子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助昕器坏了,要送修,需要一个临时替代的,“辅具银行”还可救急,孩子的学习不至于受影响。
  由于孩子的听力和辅具随后可能有状况,听力师的跟踪服务也就一刻也不能稍有懈怠。
  
  教师:教一个“教”的方法
  
  余老师正在给小字(化名)小朋友上课,课程已经进行到一半。小字的爸爸陪在旁边。这是雅文上课的方式,教师一对一授课,家长自始至终参与。
  电话铃响,小宇拿起话筒。
  “喂,你好!你一好!”老师拖长音调重复道。“我是余老师。我想要找妈妈。”
  小宇把话筒递给爸爸。
  老师在电话里提示爸爸:“我是要找妈妈,爸爸你再请他听一下。”
  小字重新拿起话筒。
  “喂!请问妈妈在吗?”
  小宇:“不在。”
  老师:“那妈妈去哪里了?”
  小字:“妈妈去上班。”
  老师:“你有没有看到桌子上面有一个盒子呀?”
  小宇找到了盒子。老师问:“是什么颜色的盒子?”
  小宇:“蓝色。”
  老师:“那请你帮我拿玩具哦。请你注一意一听。请你帮我拿斑马、长颈鹿,还有老虎。”
  小宇茫然:“没听到。”
  老师:“那怎么办?你没听到怎么 办?”
  爸爸在旁边提示:“请老师再说一次。”
  小宇:“老师你再说一次。”
  老师重复,小宇依次找出……
  这是我们在一间普通教室的观察室,通过单面镜看到的“课堂直播”。小宇小朋友已经来雅文3年,可以接电话了。这是口语优于手语的地方,融入社会后,要有很多地方用到电话去跟人沟通。观察室用来供同仁们互相观察,共同寻求提高。
  雅文教研部主任邱凤仪老师介绍说,正常的听觉口语法教学会有四个阶段。先是确定目标和内容;然后老师会示范给家长看,这个目标是如何定的;请家长参与活动的过程;最后会跟家长讨论孩子的能力和状况,跟家长说明在家里应该如何去协助他学。教师会不停地观察家长使用的方法正不正确,如果发现不正确,就会及时纠正。
  有些家长由于各种原因,给孩子教导的时间不够,教师就会给家长多一点的鼓励,期待他们在日常生活当中去修正。如果这个家庭的状况让人很担忧,教师会进行家访,直接到家中去看家长到底是怎么样教孩子的,了解他家中是不是有这样的资源,困难到底在哪里,然后根据情况调整教学方式。
  在雅文,教师的任务是训练孩子如何去听,把他的听潜能发挥到最大,在此基础上再教他说。另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就是教家长如何去“教”。“听觉口语法”的特点之一,是家长的深度参与。家长通过一周一次的课程,学习与孩子互动的正确方式。
  邱老师说,教的过程中会注意让孩子有机会表达。到了一定程度,孩子就会有自我学习的能力,不需要什么都去教他。他自己会通过上下文去理解他不懂的语言。孩子的能力越来越好的时候,家长的能力也被提升,也知道如何去指导孩子,这时学习的频率会减少,到一定程度就进入下一个阶段,成为只需寒暑假间不定期回来评估的长程服务生。从雅文受益的听损学龄儿童,90%已经到普通学校去上学了,只有少数小朋友因为听神经细小或者病变,没有办法用听来学习,被转介去启聪学校或者普通学校听损班级。
  教师的角色,不用说是非常关键的,因此不仅要求所有的教师都毕业于相关科系,培训的时间也最长,考核非常严苛。
  就在同仁多角色的分工合作中,雅文给3000多位听损儿带去“听”与“说”的希望。
  今年是雅文基金会成立L5周年,离完成当年倪安宁女士的宏愿――“20年后台湾没有不会说话的听损儿”,还有5年的时间。而雅文同仁的规划,并不局限于5年,他们把眼光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基金会董事长郑钦明先生表示,雅文的目标是“做华语世界中听觉口语法的培训、研发中心,同时也自许要成为台湾非营利组织的标杆”。他说,t5年来,雅文已经累积了相当多的个案,希望向研发方面转型。既然科技让听辅器材产生,通过听学说话这件事已经有了可能;既然雅文有一套方法,它被证明是有成效的,那就把它做得更好更精细,把它整理出来,把它结构化、资讯化,把它建构成一套有系统的方法,通过转换、复制、运用,让它的效果更大,惠及更多的有残余听力的听损儿童。
  现在雅文已经跟大学合作开设课程,以培养更多人才。就算他们学成后不来雅文,而是从事其他的专业,那社会上也多了一些对聋儿有认识的人,社会的兼纳度就会更好。同时开始设立远程教学课程,以方便交通不便的家长学习。雅文也于几年前开始与中国聋儿康复研究中心合作,希望“听觉口语法”也能帮助到广大中国大陆听损儿,让他们在回归社会的道路上能够顺利一些。
  在雅文基金会,有一间房间很特别,它原来是雅文创始人倪安宁女士的办公室。在她因病离世以后,同仁们保留了她办公室的原貌,基金会2009年搬迁新址,也把这个办公室原样搬了过来,将其作为基金会的会史馆。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母亲,用她的坚强造就了女儿雅文的传奇,用她的无私造就了基金会雅文的传奇。如今斯人已逝,而她留给世界的雅文基金会,正在她的夫婿郑钦明先生和雅文同仁的传承下,努力转型,逐渐走向永续发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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