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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存款(外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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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学时候,我读过一篇美文。准确地说,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题目叫《妈妈的银行存款》,文中的妈妈是一个很要强的女性,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她总是安慰孩子说:没关系的,我们银行有存款。于是在孩子们的心目中,银行存款是他们全家的希望!有几次生活非常难熬,孩子总是问妈妈 :何不把银行存款取回家?可妈妈总是说:现在还不是最苦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存款要放到关键时刻再把它取回来用。就这样,妈妈的银行存款一直没有取出来,直到孩子们都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妈妈在银行里根本没有存款!
  当时听了那个故事,总觉得有些好笑,笑孩子们的单纯,笑孩子们的天真,竟那么容易被妈妈善意的谎言给骗了。若干年后,我基本忘了那篇美文及美文中的故事。我辗转来到了南方,也建立了自己的小巢。尽管整日为生计劳累,但家里依然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先生因病不能上班,每月的基本工资只有300多元,扣除房租水电便所剩无几,生活费都成问题。我所在的工厂面临倒闭,也发不出工资。买油盐大米之类的日用品,总是到门口的商店挂账,待拿了工资再结算,可往往是刚刚结了旧账又有了新账……就这样,我们似乎永远是一个背负沉重债务的人,艰难度日!
  有一次,房管人员来收房租,当时我们家没有钱,只好请求把交款时间往后拖一拖。见房管人员没有走的意思,先生便说:“过段时间,我们才能把银行的定期存款取出来。”房管人员这才放心走了。事后我问先生:你银行真有存款?他说是的。有一次我们一起上街买菜,市场对面是家建设银行,先生便指着那家银行说,他的钱就是存在那里的。听后我越发相信在建设银行,有我先生的存款。
  时间的脚步总是不停地向前移动,贫苦和富裕总是相对的。没有永远的贫困,也没有永远的富裕。我们虽然健康欠佳,但总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先生拖着重残的身体,先后做过家教,在一家报社兼过记者,写了大量的纪实报道和文学作品。我也摆过地摊,卖过报纸,做过门卫。2000年后,我们终于分到了一室一厅的过渡房,从此不再为交房租发愁了,生活比前几年改善了许多。为了添点家什,我对先生说:现在可以把你的银行存款取出来了。他只是嘿嘿一笑,沉默不语。原来他根本没有什么存款。于是我就想起了那篇美文,想起了那个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想起了自己原来与那位作者竟是一样的单纯与天真。
  不管怎样,所有艰难的日子都会过去的,只要心存盼望,努力争取,未来的天空一定有阳光照耀,我们的生活一定会有所改变。
  
  
  稻草情结
  
  稻草对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派不上什么用场,它是卑贱而低微的物什。它是一个较为陌生的词语,城里人除了偶尔在菜市场看到一两根绑在青菜上的稻草外,平时难得一见。作为农家子弟,我在鄂西北农村生活了20多年,我知道稻草与农民的生活息息相关,它就像厨师炒菜时不可少盐一样重要,所以我对稻草一往情深。
  我生在70年代,那个时候,家乡的人们尚未摆脱贫困,虽终日劳碌,但温饱一直是个问题。记得我在10岁之前,从未吃过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母亲在屈指可数的白米中放了大量的野菜或红薯一起煮……吃饭尚且如此,就更别提穿戴了。父亲和表伯还穿过用稻草编的草鞋,挑柴到五公里左右的集市上卖。那时我还太小,不大记事,听父亲回忆说,常常一双鞋在回来的途中就破得不能穿了。但不管怎样,稻草鞋总是应急的暂时装备,编起来穿即快又省事,不像布鞋那样费时费材料。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村里像父亲一样年龄的人,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穿过稻草编织的“雨衣”,俗称蓑衣,他们用稻草一层一层地编成网状,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垂直的稻草,下雨的时候,雨水就顺着稻草滴下来,披蓑衣的人,便不会被雨淋到。雨天下田干活,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或拿着鞭子,或弓腰在田里拔秧苗,或在山上放牛,这是农村最常见的风景。在那个时期,农民的日子如此困窘,草鞋和蓑衣,是农民就地取材的最好材料。
  在我们农村老家,那个时候每家的床都做得较深,没有床板,只有几根横木,上面放一张用柳条编织的“网”,然后,再把从打谷场上整理出来的干爽的稻草往上一铺。记得母亲每年铺床时,总是在稻草上再铺一层不能穿的破旧衣服、破棉絮之类的,然后再垫上打了补丁的床单,一张松软的床铺就这样铺好了。夜晚睡觉躺在上面,只要一翻身,稻草就会发出咝咝的声响,尤如一首曼妙的摇篮曲。枕着这样的轻音乐入眠,便很快进入了梦乡!当然床上稻草铺的厚薄,也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冬天自然是铺得厚一些,到了炎热的夏天,就要铺薄一些。一年一般换两次稻草,母亲总是把压扁了的旧稻草从床铺上换下来,挑到田里用火烧,母亲说烧的草木灰种庄稼特别肥田。
  现在我离开家乡已经多年,和稻草床早就挥手说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钢丝床或席梦思床。当然这些年来,我的家乡也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稻草床已被年轻一代淘汰了,只有像父母那样的老人舍不得丢下睡了一辈子的稻草床,直到现在,他们还睡着铺有散发着泥土馨香的稻草床,他们说,睡着这样的床心里踏实,做梦都甜。
  去年春天我回老家探望两位老人,走到村前的羊肠小道上,远远就看到村前屋后堆起大大小小的稻草垛,孩子们围在那里捉迷藏,玩游戏,树上有成群的小鸟欢唱。池塘旁的水田边,有勤劳聪明的农妇扎的“稻草人”,手拿一根绑着红手帕的竹竿,头上戴一顶破草帽,远远望去,还真像一个人守在那里呢!夜晚我躺在母亲特意为我铺的那张松软的稻草床上,我像小时候一样,高兴得在上面做了几个回合的仰卧起坐,干净的稻草吱吱的响着,带着阳光的味道和着泥土的芳香,使我感到特别的舒服。我对母亲说:这样的“席梦思”可是陪伴了你一生啊!母亲慈祥地笑了,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印证着生活和岁月的沧桑。
  
  播种梦想
  薇妮,女,本名, 秦本蓉, 1970年生,湖北广水人,现定居福建三明市,肢体轻残,从事社区残疾人联络员工作。先后发表习作近百篇,系三明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残疾人作家联谊会会员。
  接到小禾编辑从北京打来的电话,说是准备刊发我的拙作,这让我喜出望外。没想到我这个行走在文字边缘的作者,竟然能得到编辑如此厚爱!这怎么能不让我高兴呢?!然而在开心之余,我又有点发愁了,因为小禾编辑让我写一个创作谈。
  放下电话,我头脑一片空白,谈点什么好呢?还是谈谈我的生活与梦想吧。我出生在鄂东北一座偏远落后的山村,因为身体的残疾和家境的贫困,我过早地离开了菁菁校园,没有机会上高等学府。这是无法更改的一种缺憾。事实上,属于我生命的天空已经倾斜。在那黯淡无光的苦涩岁月里,书籍报刊离我较远,跟我做伴的是一台破旧的老式收音机,收听文艺节目成了我的精神食粮。久而久之,我情不自禁地拿起手中的笔,记录我的心情和生活故事……就这样,我喜欢上了文学,我习惯用笔倾诉。我想那时候,如果身边没有收音机的陪伴,如果没有一支倾吐心曲的笔,我这个农村伤残的弱女子,就不可能一路磕磕绊绊、风风雨雨地走到今天。是文学的梦想照亮了我生命的天空,是因为希望和温暖的存在,才使我在苦痛而艰难的岁月里,发现了闪耀在头顶上的阳光。
  后来我辗转来到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日子虽然不够富裕,但不再为生计而发愁了。作为家庭主妇,作为重残丈夫的妻子,属于我个人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但是一旦有了空闲时间,我就喜欢看书,开始心灵的倾诉和对生活的记录与追问,并陆陆续续在报刊上发表了一些粗浅而稚嫩的文字。
  写作之于我,恐怕只能算是自娱自乐,算作一种心灵的抚慰和业余的爱好。我不大可能写出过于深刻而精彩的文字来,但我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笔,就像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希望和梦想一样。因为憧憬着的那片蔚蓝的天空,我的行走和歌唱,才有了充足的动力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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