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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期广东赌博和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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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字花是一种集巫术、宗教、迷信为一体的赌博游戏。嗜字花者无奇不用,通过占梦、卜卦、拜神甚至一些巫术等形式求中字。由此而形成一种怪异的文化现象,这种现象背后是人们博弈、不劳而获心理的反映。因投买字花无方法可言,故借巫信来满足其对赌赢的欲望。
  【关键词】广州民国日报;求字花;赌博;迷信;民俗信仰
  自清末以来,广东社会经历着剧烈的社会变动,为了弥补财政收入亏空,广东地方当局开赌征饷,使得赌博成为广东民国时期的一个十分突出的社会问题。政府禁赌的态度逐渐明确,禁赌政令不断见诸报端。此外,《广州日报》还刊载了许多介绍求字花法,方法稀奇古怪,与迷信有莫大关系。
  基于对1925年刊载于《广州民国日报》的求字花方法文章的归纳与分析,可将当时求字花的迷信方法归为以下六类。
  (一)乞灵于动物、植物之灵性
  1925年8月20日(9)载《离奇怪诞之求字花法》中有一“喊榕树”法,摘录如下: “(三)喊榕树 俗以大榕树为灵圣之物。而买字花会的愚妇。因往树脚求字先以字花题贴在树干。后已祭品签筒求拜。口中喊道。榕树呀。今香花宝烛摆在你面前。但望出个字过我(给我)买下,你开恩尽力扶持。”
  榕树是粤人崇拜的偶像之一,因其适应环境的能力强,榕树寿命长,人们认为榕树寿命长则成精,因此有灵性。而且榕树枝繁叶茂,有的甚至可以独木成林,在民间被认为是阴气极重的地方,被赋予上接天神,下通地府的通灵意义。1925年8月31日载《契榕树》“粤俗素尚迷信。故拜偶像。拜石头。拜门栏……等离奇怪象。无不尽有。而人丁稀微之家尤甚。……甚至有契榕树者。以为此种树有神灵。以香烛祭品供奉它。请他庇佑儿子。呼他为‘榕树爷爷’。”《广东民俗大典》载:“榕树多者地必兴”是旧时民间信仰。可见,榕树对于广东人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是有灵性的树木。因此求榕树显灵赐一中字是乞灵于有灵性的植物,这是古代图腾崇拜的延续。
  除了乞灵于榕树此种有灵性的植物外,嗜字花者还乞灵于动物。如老鼠仔和麻雀。且看《广州民国日报》刊载的两则求字花法:
  1925年8月13日载《求字花的又一方法》“冚(笔者注:盖)老鼠仔 捉老鼠仔一只。用碗盖住。把字花流一张在底。待老鼠仔屙屎一粒。在个份字处。就买个份字。”与此类似的,1925年9月5日载《求字花种种怪象》“麻雀食谷 用一尺丁方白纸,将字花写在纸上,每字上放谷一粒,放在天棚,待麻雀来食谷时屙尿一粒,屙中那个字,就取来买。”这两种求字花法极其荒诞可笑,认为动物排便这一生理行为是一种有灵性的活动,这是原始社会万物有灵论延续到今天的表现。万物有灵论作为自然哲学,被众人广泛接受,深深地影响现代人的思维方式,乞灵于动植物实际上是相信动植物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并且敬畏崇拜这种神力。许多种植物曾被作为图腾崇拜,随着社会的发展图腾崇拜慢慢泯灭了,但是对神树、异树的崇拜还时隐时现地存在,每逢过年过节,老人们都到大树下烧香祈求。
  (二)意头迷信(谐音)
  1925年9月5日(9)载《求字花号》提及到求字花法中有两项值得关注,第一种为“当裤(笔者注:粤语“裤”与“富”同音) 凡买字花。若连输了数日。则取旧裤一条。质之于长生库。将所得之钱来投买字花。十买九胜云。”第二种为“问姓 (笔者注:粤语“姓”与“胜”同音,故问姓则如问胜)若见了生人来坐。则问他是何姓。将姓投字花中之人物。譬如姓陈的。就买字花之姓陈者。” “当裤”和“问姓”都取其同音字之意,取得个“富”和“胜”的好意头之后猜买字花。意头迷信属于语言巫术信仰,广州语言风俗十分讲究“意头”,避讳与“输”同音之字,将“输”音近字改为“胜”,这恰恰是广东人希望凡事都不能输的体现。筵席上干杯被改为“饮胜”。旧历书本称为“通书”,广府人改之为“通胜”。中秋之夜叫卖的木鱼书改为“月光赢”。又因为“丝”和“输”音近,“丝瓜”于是改为“胜瓜”。
  (三)乞灵于揸字师爷
  1925年9月5日载勾魂法:“书揸字师爷之姓名年岁时日于黄纸上以贴社坛。入夜以竹枝击旛,拜请该土地为之引魂。沿撒米及纸钱呼师爷名字,抵家,安于地主位。卜或徵梦,俟中式后送魂。”此法是茅山道术的迁移应用,其程序与茅山道术大致相同。
  (四)乞灵于地主爷
  粤人家里一般安着地主爷,是为财神之一。赌馆亦供奉地主财神,《潮州的习俗·职业章·赌博》载:“赌馆里要安着一位地主爷,如果赌胜,就办牲礼祭拜;倘若不幸赌输,就要把地主爷咒骂或击打,而且不祭拜他。”地主即土地神,源于古代的“社神”。“《公羊传》注曰:‘社者,土地之主也。’汉应昭《风俗通史·祀典》引《孝纬经》曰:‘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敬,故封土为社而祀之,报功也。’”(百度百科)赌馆的地主和一般人家里供奉的土地神有所不同,目的更加专一、明确,是求财、求赌胜的祷祝对象。同时,它起着保佑赌馆的作用,是赌博业的保护神。
  1925年9月5日《求字花种种怪象》载三则求拜地主的求字花法:“吉么鸡(谐音)法以天九牌一副。遍粘字花名目,在地主神前,将牌洗匀,然后逐只揭出。揭时,高呌(叫)着:‘么鸡大头六,担翻钱嚟。’俟揭得么鸡,则将该字买彩。” “禁鸡 取雄鸡一只。将它头藏于粪里。然后两手旋转。令它如死。便置于地主前。将招字为鸡足所移离。最远那枝便取来买。” “炮仗弹字 在地主之前。以炮仗一枚置字花流上。然后燃着。远以镬盖之。视弹中何字便买何字。”地主神对于广东人来说是财神,拜地主是赌徒祈祷赌赢的最常见的方法,因粤人家里都安有地主神位。
  (五)乞灵于灵魂
  1925年8月8日《求字花的方法》载:“扮死人——使一个人睡在中堂。扮成好像死了一般。又使一个人。跪在此人面前。且哭且求。求完了。那扮死人的便突然跳起来。”
  1925年9月5日《求字花种种怪象》载:“盗仙童 此法尤为骇人听闻。未满十二岁夭折,过三年收拾骸骨虽安葬于万年坟中,此辈一知底蕴,必掘盗至空旷辞静之处,焚香请求,若有中式,经年无摸牌神。法有两种,一用柳枝木切成牌形,或用棺材木,制成三十六只,刻名字花名,囊之。买时抽去坐厂字,以手摸之,将所摸得字买。妇女,以棺木为不吉物,故少用之,然输多时,亦用之。”此法相信人死后灵魂不灭,而脱离肉体的灵魂是自由的,拥有超自然的作祟的能力。
  (六)乞灵于梦境
  1925年8月8日《求字花的方法》载:“念符报梦 于临睡时。大念符咒曰‘冥冥灵灵做事心诚,风雨唔来心火盛。淡淡定定。现出其形’则该晚所字花鬼者。必来报梦。翌日将梦意猜买。则百发百中的。”另有“箸筒报字法”,即“命童子以手抱箸筒同睡。口里嘱道。箸筒姑娘。今晚出个中字来买。明早使将昨晚所梦之字买之。”临睡之前先念符咒,这是一种道术,人在睡眠时会出现幻象,此为梦也,人们敬畏梦境中的幻象,认为梦境是神谕,或是事情发生的先兆。
  观其求字花的方法,是非常怪诞可笑的。笔者以为之所以出现如此荒唐的求字花术,首先是民俗迷信的影响。这些求字花的迷信方法源于普通民俗。如用烧香花烛来求拜,这就是广东典型的拜神方式。其次,这些方法得以流传广泛在于大部分赌徒还是相信的。这与粤人迷信风气有关。再者,这些方法之所以出现,是与赌博本身的特点有关,赌博是一场博弈,即若无骗术,则全靠运气,不靠个人努力。但是赌徒却嗜赌非常,赌博就是为了赌赢,因此他们必须做点什么来增加自己赌赢的几率,于是求助于神灵。而也偶有求神后中者,则以为真是神灵指出明路,因此信众越来越多。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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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求字花种种怪象[N].广州民国日报,1925-9-5.。
  [7]求字花号[N].广州民国日报,192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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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张劲松.中国鬼信仰[M].中国华侨出版公司,199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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