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租赁与铁路投融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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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杜美杰
当前,我国铁路正处于大发展的战略机遇期。近年来,铁路基本建设速度明显加快,投资大幅增长,资金需求巨大。创新投融资方式,拓宽投融资渠道,是影响铁路可持续发展的重大问题。融资租赁集融资和融物于一身,具有银行贷款、债券等传统融资手段所不具备的特殊功效,为新时期的铁路投融资创新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与解决方案。
一、我国铁路投融资概况
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铁路建设完全依赖中央财政投资,运输能力始终处于紧张状态。从上世纪80年代起,为解决铁路建设资金短缺,铁路开始进行投融资改革尝试,基本围绕三条主线展开:一是调整与中央财政的投融资关系。“七五”期间,铁路开始“大包干”式的经济承包责任制,“八五”初期(1991年)实行铁路建设基金制。铁路建设基金本质上属财政性基金,是中央财政对铁路的专项投资,但从来源看仍延续“以路建路”的铁路发展思路,是铁路建设投资最稳定、最主要的资金来源。二是发展合资铁路和开展股改上市试点。近年来,铁道部把扩大合资建路规模作为铁路投融资改革的重点。合资铁路几乎成为现行铁路合资建设的惟一方式,包括客运专线、城际铁路、区域通道在内的所有新建铁路项目和部分既有铁路改扩建项目均为合资铁路。三是逐步拓宽铁路债务融资渠道。目前,铁路债务融资方式主要有国内银行贷款、发行铁路建设债务和利用外资。
2004年以来,随着《中长期铁路网规划》的实施,铁路掀起了史无前例的建设高潮,铁路固定资产投资规模急剧增加。2009年铁路固定资产达到了7013.2亿元,是2003年的8.2倍,超过“九五”和“十五”铁路建设投资总和。按照铁道部公布的计划,2010年至2012年计划总投资为21500亿元。
近年来,铁路行业积极推进融资渠道多样化。除吸引社会资本等权益性资金外,还加快了铁路运输企业股份制改造试点,同时积极利用信托等手段吸引保险基金。但总体上铁道部权益性资金来源有限,社会资本难以大规模进入,只能依托中央政府信用大量举债投资建设,债务规模迅速扩大,债务风险不断积聚。铁路融资格局从过去税后利润和折旧、建设基金和债务融资(银行贷款、发行债券、中期票据等)“三足鼎立”逐步转变为以债务融资为主。当前铁路融资渠道仍主要依靠铁路建设基金和铁道部债务融资,但随着铁路投资规模的急剧扩大,如果没有新的融资方式和渠道,铁路建设对铁道部债务融资的依赖度会越来越强,铁道部的债务负担将会快速增加。铁路建设资金中债务融资比例已经由2005年的48.83%上升至2009年的64.26%。从2005年到2009年,铁道部负债从4768亿元迅速增加到9430亿元,年均增长18.6%。
二、融资租赁在我国铁路投融资中的定位
(一)融资租赁的实质
我国会计准则对融资租赁进行了明确界定,而将不属于融资租赁的其他所有租赁形式都界定为经营租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经济实质优于法律形式”的会计原则,我国会计准则对融资租赁中的“购买”并不是按租赁资产所有权在法律形式上是否转移为界定标准,而是强调所有权的实质性转移。
经营租赁与融资租赁的本质区别就在于“有”,前者是“用而不有”,常被用于短期的临时性使用,标的资产通常是通用物件;后者是“用而含有”,租赁期开始日尽管承租人在法律上不拥有标的资产,但在很多方面都要按照“有”来处理,如承租人要计提折旧等。也就是说,融资租赁中的融物与融资的结合,其本质是“用”与“有”的结合,由此产生了很多特有的功能。
目前,融资租赁在国际上已成为仅次于银行信贷的第二大融资工具。融资租赁在融资方面的主要特点是:具有分期付款的基本功效;以租金方式“还本付息”,突破了银行贷款的限制条件约束;将引进外资与引进技术相结合,提高引进效率和质量。
(二)融资租赁对铁路的功效
首先,融资租赁拓宽了铁路融资渠道,拓展了铁路融资工具组合空间,有助于优化融资结构。其次,利用租赁工具进行相应的金融创新,可以降低融资“门槛”,并有可能获得较低成本的融资。第三,融资租赁不是单纯的融资,它在资产管理、风险控制、改善财务结构、节税等方面的功效是银行贷款、债券等单纯的融资方式所不具备的。也就是说,与其他融资工具相比,融资租赁具有较强的综合功效。
(三)铁路应用融资租赁的领域
铁路可用于融资租赁的资产大体可归为四类:移动运输设备,包括机车、客车、动车组、通用货车、专业运输公司用专用车辆等;线路检测及养护等运营维护设备,包括线路大修列车、筛选机以及起道、拔道、捣固联合作业机等;大型铁路施工设备,包括大型架桥机、运梁车、无碴轨道铺设机、线路铺轨机组等;固定设施,包括铁路运输线路、站场等。能否应用租赁或能多大程度应用租赁,不仅与租赁资产的特性有关,而且与该项资产的管理体制和政策密切相关。目前情况看,以上述资产为对象展开租赁业务尽管在体制和政策上没有根本性限制,但在其中某些领域仍有一些体制和政策因素制约了租赁方式组合、市场规模等方面的扩展空间。
三、铁路融资租赁与银行贷款、债券融资的比较
对于难以发行债券或获得优惠贷款的大部分合资铁路、地方铁路而言,租赁最突出的功效就是提供了一条现实的融资渠道,解决了其设备购置的资金问题。其次,对这些主体而言,租赁在节税、加速折旧等方面的功效也是银行借款、债券等传统融资方式所无法实现的。这里我们将比较的重点集中于国铁。在现行体制下,应该说国铁在加速折旧、节税等方面对融资租赁需求并不十分突出。因此,融资租赁与银行贷款、发行债券等解决方案的比较应主要集中在融资难易和融资成本上。
(一)融资租赁与发行债券的融资条件比较
铁路项目的特点是投资规模大,周期较长,未来现金流较为稳定且盈利期较长。因此,采用发行债券方式融资,有利于拓宽铁路融资渠道,降低融资成本;也有利于改善铁路企业的债务结构和偿债现金流状况,对解决铁路现实问题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但是,在我国目前资本市场环境下,发行债券要求的“门槛”相对较高,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对发行主体的资格条件要求高;国家对债券发行控制比较严格。目前,发行债券在审批方面采用的是由国家发改委主导的额度审批制度,在企业债券审批和发行过程中,人民银行和证监会也参与审批过程。对国铁来说,满足发行主体的条件没有问题,关键是在发行额度上会受到国家审批的限制。
(二)融资租赁与银行贷款的融资成本比较
对国铁而言,以其规模、实力及信用等级等条件,完全能够获得足够多的银行贷款(含利率下浮10%的优惠贷款),因此在融资成本方面只对融资租赁与银行贷款进行比较。
假设融资租赁利率与贷款利率相同,由于融资租赁在一定条件下(即无法合理确定租赁期届满时能够取得租赁资产所有权)可按照租期与使用年限孰短的原则确定折旧年限,当租期小于折旧年限时,融资租赁税后现金流出要小于贷款购置现金流出。也就是说,融资租赁通过加速折旧享受了税收优惠政策,在一定条件下比贷款购置更划算。
四、国外铁路应用融资租赁的实践与启示
(一)美国铁路租赁
在美国铁路的运输设备租赁市场中,承租方主要是铁路公司,出租方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制造厂商。对制造商而言,租赁既是业务的拓展,更是一种有力的促销方式。美国重要的租赁厂商主要有GM EMD、GE、TTX等。二是银行、银行下属企业、财务公司、投资银行等金融机构。芝加哥货车租赁公司、康奈尔财务有限公司等属于这种类型。这类公司往往充分利用其资产管理方面的经验和优势,在铁路技术装备融资租赁安排方面发挥作用,有的也直接开展经营租赁业务。三是专门租赁公司。这类出租方有的从事多个行业产品的综合租赁,有的专门从事铁路设备租赁。GATX和CIT都是比较有影响的综合租赁公司,GATX的铁路子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罐车和货车租赁商,它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和管理的铁路车辆超过16万辆。CIT的铁路子公司则可以向美国I级、II级和地方铁路提供多种类型的货车租赁。
根据美国地面运输委员会(STB)的统计,目前美国铁路保有各类货车131.2万辆,其中属于车辆公司和货主共有71.7万辆,占55%;属于铁路公司的只有59.5万辆(一级铁路公司47.5万辆),仅占45%。也就是说,美国铁路大部分货车都不属于铁路公司,租赁业保有的货车数量占相当高的比重。另据STB的统计,美国7个一级铁路公司(即BNSF、UP、CSX、KCX、NS、SOO、GTC)共保有各类机车车辆50.2万辆,其中租赁车辆17.1万辆,占36%。特别在最近几年,租赁在机车车辆购置中地位更加突出,新增机车车辆中将近90%的车辆通过各种租赁方式取得,其中BNSF、UP等公司更是高达100%,全部都以租赁方式取得。可见,美国铁路机车车辆保有量中,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而且租赁在机车车辆购置中所占比例越来越高,已经成为机车车辆最主要的来源。
(二)欧洲主要国家的铁路租赁
英国是世界上最早拥有铁路的国家,其早期修建的伦敦至格林威治铁路,就在开通运营8年后,由铁路线路投资人租给了铁路运营商(即英国东南铁路公司),而且租期长达999年。19世纪50年代,英国铁路车辆制造商开始向采煤业出租铁路货车,随后租赁在铁路中的应用领域不断扩大,几乎覆盖了铁路所有领域。目前,随着英国铁路民营化改革和重组,英国铁路机车车辆租赁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形成了极具特色的铁路租赁市场。1994年英国铁路改革后成立了3家机车车辆租赁公司,接管英国铁路机车车辆,为铁路运输企业提供机车车辆租赁服务。在之后的几年间,这3家机车车辆租赁公司的股权几经转让,最终分别归属3家银行,其中,Angel Trains为苏格兰皇家银行,HSBC Rail为汇丰银行、Porterbrook Leasing为阿比国民银行。铁路客运特许经营公司、货运公司通过与其签订租赁协议获得机车车辆使用权,租赁费用由机车车辆公司的资本费用和大修费用构成,资本费用在租期内一般是固定的,大修费用随行走里程变化。
随着欧洲一体化和欧盟铁路改革进程的加快,其他欧洲国家的机车车辆租赁业务也蓬勃发展起来。这一地区的租赁商有两种:一是本地区租赁商。这类租赁商立足本国或本地区的需要,主要开展机车和货车租赁业务,较为重要的有西门子机车租赁公司、阿尔斯通机车租赁公司、奥地利联邦铁路公司与德国铁路公司合资组建的欧洲牵引机车租赁公司等。二是美国和英国铁路设备租赁商为拓展当地业务而设立的子公司或分公司。美国GATX铁路公司通过在瑞士、德国、波兰等国的子公司,在西欧和中欧广泛开展货车租赁。英国的三大机车车辆租赁公司也积极开拓国际业务,陆续进入欧洲大陆市场。其中,Angel Trains集团在比利时、德国和瑞典均设有子公司,2000年7月又与德国机车制造商合资成立子公司,专门从事欧洲大陆的机车租赁业务。
大量的实践表明,运输领域应用租赁的程度,与该国租赁市场的发育程度、运输市场化程度、运输管理体制及运输装备水平等因素密切相关。租赁在美国、英国等国家的铁路中得以广泛应用,充分说明铁路完全适合租赁的应用,对铁路来说具有一定的功效。在资金短缺下,融资租赁是快速扩张装备规模,加快装备技术进步的一条有效途径。
融资租赁作为一种融资手段,适用于铁路机车车辆等方面的融资,可以成为铁路在既有融资方式之外的一个有益补充,对拓宽铁路融资渠道,优化融资结构具有现实意义。
铁路融资不仅要考虑能否融到足够的资金,而且必须要考虑结构问题,以尽量减少对铁路未来运营的负面影响。对于目前的铁路融资而言,融资租赁的融资功效不仅体现在量上,更体现在优化融资结构方面。一是尽管在量上不能与股权融资、银行贷款等方式相比,但作为这些融资主渠道的一种补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铁路建设不足。二是在结构上,既可以多增加一个融资渠道,也可以补充其他融资方式的缺陷,改善铁路融资的风险结构。三是在一些特殊的融资中,融资租赁具有独特的优势。比如在动车组的购置上,融资租赁就具有很多自行购买方式所不具有的优势等。
〔北京语言大学青年基金项目(06QN02)资助〕
(杜美杰,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博士后流动站副教授、北京语言大学国际商学院会计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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